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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后,岁月几何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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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3)
      隔世桃源:神山北临线(弃置)终站(3)
      一如前台大叔所说,阵雨骤过。
      那场雨如鬼吼神叫横过这片土地,将瀰留在人间的亡魂、结积不清的血块与污垢一一都冲走。任务成功以后,又再是天朗气清,漫天繁星璀璨聚结天边,对于方才人间哭泣、苦苦哀求、指天责问与咒骂也充耳未闻。
      眼不见已为乾净,窗上残留的泪珠,不过是千忆光年远不足为道的尘埃。何足掛齿。
      「看来,明天也会是晴天呢!」
      银月从窗外景致回神,里奥对未来满是希望侧脸映入眼帘。
      分明甚么都听得见,装模作样!
      「千忆光年以外的事,也容不到我负责。」里奥托着下巴,含笑注视银月因酒气而酡红佳容「人啊⋯我啊,现在与将来能拥有的是这一刻。」
      「真是自以为是。」银月哼了声,想着陪里奥享受假日,祂也赏面装个样吃吃人间烟火,又啜了口酒,说:「像安娜!」轻轻打了个酒隔,接着说:「安娜的那些『时刻』还不是支离破落地掉了。」说着便是想起死了过百年的主人,一口乾了杯中物「做了鬼,你的『时刻』终究也不是你的!」
      银月舌尖的害怕与苦涩如涟漪轻轻氾来,拍打着里奥的心坎。
      真叫人心疼。
      里奥抽过银月手中空杯,淡淡然说:「人能活到老,记忆也是碎落四周。」他也亲眼见证过尚连亲人也认不出、日常事务也做不来的状况,但同时亦见证过尚紧抓着安娜不忘的执念「也许无论人还是鬼怪妖魔,执着一人不放时,连天也阻碍不到他们重圆。」他轻轻牵起银月空荡荡的手。
      半是安抚银月,给祂希望到底会与主人重遇;半是给自己与银月承诺,终其一生也不忘与祂种种。
      而里奥与主人的体温相像的温暖,使银月错觉回到旧日握在主人手中,藉着月色为他书写一字一句的时刻⋯⋯
      祂曾经拥有,现在拥抱着,将来也无法放手的一刻。
      泪水落下一刻,银月匆匆收回手拭泪,咕嚕着:「不准记住这刻!  」
      「好。」里奥站了起来,轻轻拥银月入怀,任祂的脆弱与伤感都落在衣襟  「我不记住,你可以肆意花霍这刻。」
      本欲挣扎开去的银月到底也贪恋着这份温暖,静止不动久良,及后更回抱着里奥的腰。
      雨后静夜,洗涤了的岂只是新市镇区的血腥。
      在银月哭累了,藉着酒气迷迷糊糊昏睡后,里奥轻手轻脚将人儿抱起。他自然知道是甚么梦,只是不知道百年前一别化成梦境来三不五时缠着银月。
      在梦里银月躺在主人不再起伏的胸膛,此时清冷月色还未为主人添上寒意,此时老未死尚未趁人不备将祂带离主人。
      这亦算是个好梦吧!至少在梦里相遇了。
      正因如此,每每在回到这时刻,再心痛祂也不愿动、不欲走。里奥衣襟上所承负的正是祂等待已久的寂寞与失去挚亲的难过,与这些相比祂实在太轻,轻得让人不踏实,彷彿随时会消失眼前。
      万般不捨,里奥每一步也小心翼翼。
      一步一动,使银月的梦境有所改变,慢慢地主人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艘船,一荡一漾,在和煦日光下漫无目的地飘泊。良久,祂撑身起来,身下哪里有主人的身影,说只有与丧服同色的木板⋯⋯
      里奥将银月置在敞大的双人床上,毫无防备的祂脸颊酡红,一双朱唇因为梦境而微微张合⋯⋯根本是埸考验!正当里奥决定当个正人君子,抽手欲离开时,祂低吟了声,翻身抓着他的衣服「别走、别走⋯⋯」「这可是折磨⋯⋯」他叹了口气。
      纵然没银月入梦的本事,只要祂需要,里奥依然选择陪伴着祂「不走,我陪你等。」爬了上床轻拥着难得脆弱人儿。
      梦里银月回头,望见里奥在日光下浅浅的笑容「我陪你等。」犹如一道光穿透了慌乱与孤寂,抵达灵魂深处。
      「我啊,现在与将来能拥有的是这一刻。」
      银月窝回里奥的怀内,能拥有这样安心的时刻,好像也不错。
      一荡一漾,一荡一漾。
      朦胧间,银月也忘了那艘小舟行驶了多久、多远,也不晓得梦中柔和日光是甚么时候伸手到外间。反正,到祂徐徐醒来时,纵然鸟语风声都隔绝在窗外,明媚天气仍一如里奥所预言。而那位预言家则是一无所知安眠,大概是做着一样和煦的梦吧!
      银月大可以偷窥一眼,只是食指在眉心前的打转着,迟迟不下。
      算了吧!看在有把柄在他手里的份上。留他点私隐!
      转眼间,银月化成一缕轻烟撤出里奥的怀内,重新站在床边时,已是一身正装与不习惯的凉意「都怪你像火炉一样热。」咕嚕了一句,转头见一桌凉了的晚餐,看来昨晚夜里奥也没再起来吃完它。
      反正晨早流流无事可做,银月决定先行到餐厅为里奥找吃的、备些粮好在攀山时吃。也难得一路上没遇到碍眼的天使,一概处理好以后,心情堪比天色完美。
      当里奥整装待发准备与银月出行时,前台大叔急急追来问:「两位真的不考虑到泪心湖吗?」里奥断然拒绝了他,伸手拿过银月肩上重重背包,说:「阳光明媚,正好去爬山呢!」大叔显然对这决定又所忧虑,却是欲言又止不敢直言。
      无用读心术,里奥也猜想得到大叔怕他们在神山遭遇不测。
      「别担心呢!大哥!」
      「也犯不着你担心。」银月轻笑大叔不自量力想求人,低声说了句。
      大叔自然听不见,更不想多讲甚么将人吓得脚底抹油般逃跑少赚几天钱,前瞻后顾几番,说辞尚未想好,人已经走远了。大叔深深叹了口气,无奈溜回前台,给大哥打电话报哀。
      但银月又何曾会受他人的感伤、担忧影响,确实昨天已知道外间蛰伏了不少妖魔鬼怪,可要真打起来,银月也有信心能护里奥周全。讲到底这是里奥的补偿之旅,谁都不能整天将他们困在那小小的房间里!
      说银月自信也好,傲慢也罢,祂并不介意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挺胸宽步带着里奥走向神山。
      北岳神山如同传说纪录,锁在迷雾当中。而云雾相距数百里,仍是眺望可见。
      无用看地图,银月昂头闻闻空中恶臭,当年亡兵在深渊中永生不得解脱的惨叫回荡四周。里奥皱皱眉,难以忍受般搔搔耳背。
      「胆小鬼。」银月的嘲笑随般响来,不消一刻,祂将所感知的一切都隔绝开去「小鬼两三隻不足为患?」
      两三隻?
      里奥不敢苟同,刚才的鬼号听上去有成千上万的冤魂,比当日在烂屋里的数量远远要多!上次银月单人匹马对付那些恶鬼并不如祂所说的轻松⋯⋯
      每次也坐以待毙的无力感压在里奥心头,倘若他的能力并不是读心,并不只是读心⋯⋯
      「好了。」银月不知道里奥又胡思乱想甚么,大发慈悲对他摊开手「借手你牵着,再拖拖拉拉下去天都黑了!」
      午阳折射在银月手上的金戒上,闪闪发亮「说到游山玩水,你又怎么可能如人类懂享受?」里奥握上银月的手,紧扣十指使两戒交叠。
      如若北岳侍神主有能力守山护山民,但愿他能教他三两招,让他能在有限时间里守护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