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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 里面那两个小孩都是你的?
      7-7 里面那两个小孩都是你的?
      薛经理跟希卡姐都在上一波的清除名单里了。
      当初跟他们交好的几个人都开始跟他们划清界线,现在乖得跟隻猫一样,一点屁都不敢放。
      但张哲轩知道,徐定理这次还是没有往死里杀,尚且留了一线生机给对方。
      他自爆了这个不利自己的緋闻,却把风向朝自己不利的方向带去,把所有的罪,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他让全台湾的人都嘲讽他是个不知饮水思源感恩他人的狠毒男人。
      他把好友塑造成最悽惨的人,从小贫困却努力不懈功成名就,后来遇到危难却为好友自断一腿,甚至在知道妻子跟好友死灰復燃,却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选择绿云罩顶,掩护生命中最重视的两个人。
      而郑俊允的妻子,虽然低调,但明明是个商业名媛,却在这次的新闻当中被压得彻底。
      看似甚么都说了,却甚么也没说。
      不但名字眾说纷紜,就网路照片都可叫出一大堆,却没人能确认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郑夫人。每个女人的气质都极佳,眉眼之间都有八分相似,但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操作,没有几年的布局,是不可能达成的。
      谁在保护着谁呢。
      张哲轩低着头看着键盘上的一双手,却觉得有些寂寥。
      有人敲了敲他的隔板。
      抬起目光,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正朝着他露出无比熟悉的微笑。
      「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这应该是李伯恩回国之后,第一次邀请他吃饭吧。
      他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对那人演戏,所以只有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两人走在充满人潮的街道,内科每到饭点,每间店内几乎都是人满为患。
      伯恩带着他拐拐弯弯,最后走到了比较偏远的一间麵店,里面只有一两桌有人。
      看起来是台湾很传统卖吃的店家,外头摆着一个摊架,放着两口大炉,旁边摆着玻璃柜,放着几样小菜。店内看起来是住家空间,尽头有一扇门,没有关得彻底,隐约可以看见有两个小朋友正在里面玩球,还有一个阿嬤正在里面拨菜梗。
      张哲轩没有甚么吃饭的兴致,所以只是自顾自地走进店内。
      伯恩一个人在柜檯不知跟老闆说了甚么,后来老闆朝自己的防水围裙擦了擦手,跟着一起走到了张哲轩坐的这一桌。
      「哇,张哲轩,还真的是你。」那声音略显高亢,讲话就像在唱歌一样,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感。
      这样的声线,这辈子大概遇不到几个。
      他抬起黑漆漆的眼,却撞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人正衝着他笑,看张哲轩错愕的表情,还不忘给了他虚虚的一拳。
      「油炸……?」他这个遇到甚么事情都处变不惊的傢伙,如今真的被吓着了,也有些无言以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哎,我转学之后就来台北了啊,跟我阿嬤住。」他指了指里面的那位老妇人。
      那个以前被大家戏称叫做「油炸」的男子,身形风格都与他的绰号极为不同。
      林猷宰还是像高中时候那样瘦瘦小小的,活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会倒。
      但现在却可以扛起大勺,在这样的春末夏初,满身大汗的在炉锅前煮麵。
      不可思议的际遇。
      「里面那两个小孩都是你的?」这进度也太快!
      「不是啦,那是我爸的。」林猷宰有些不好意思。
      张哲轩大吃一惊:「你爸的?!」
      「他们的妈妈也撑不下去了,只好带回来养。」林猷宰眼神暗了暗,「小孩是无辜的,没办法。」
      「他爸又去出国深造了,again。」李伯恩似乎已经跟林猷宰聊过这些事,见对方不好意思提,自己也就迂回的帮对方解释了,「你知道的。」
      张哲轩当然知道。
      关于林猷宰的父亲,是逃亡许久的通缉犯。
      后来被抓了,乖乖关了几年,假释之后又再度犯案,简直是没在怕的,彷彿爱上吃牢饭。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林猷宰在永恆高中只待了一年半,最后黯然离开。
      明明是他妈妈最后送他的礼物,想尽办法把他送进名校,为了洗去他父亲给他的原罪,但最后这个罪依旧被烙印在他的身体上,挥之不去,也无法习惯。
      他想起刚刚看见的老妇人。
      最后,他还是没有跟他妈妈在一起啊……
      「你们先看看要吃甚么吧,我先去前面整理一下喔。」这话题真不是普通的尷尬,林猷宰藉故离开了现场。
      李伯恩拉了张圆铁椅坐下。
      张哲轩问:「你甚么时候发现他在这里的?」
      「上週。」他老实回答,「不过我不是在他店里遇到的,是在捷运站,那时候他刚好去附近买东西,我们就在出口的地方遇到了。」
      林猷宰记忆力一向不错。
      比起李伯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也是以他们国中第一名之姿,搭配一些高额学费,顺利进到永恆高中。
      所以才能在人潮中,立刻就认出了李伯恩。
      当然,也跟李伯恩当初为了帮助他,而力抗群敌有关。
      那个时候,他的全世界都是暗的,却只有李伯恩这束光,从黑暗的地方,给了他一线生机。
      但他始终不知道的是,黑暗是不会消逝的。
      那些黑暗看似消散,却有极大的可能,是转移阵地,来到了其他人的领地里。
      将另一个人吞噬殆尽。
      「他妈妈还好吗?」张哲轩点着菜,刻意轻描淡写地问道。
      「好像……在疗养院吧。」李伯恩回答,「他上次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终究还是疯了啊……
      也是,不疯大概很难吧……
      张哲轩拿着菜单走到菜口,看见老同学那抹灿烂的笑,顿时有种严重的违和感。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
      他忍不住想起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猷宰被人全身倒满厨馀,还被绑着丢到资源回收垃圾区,最后他妈妈跟校务主任拿着手电筒摸黑在学校里找到孩子时,看见他的头发上还盖着中午吃剩的一大堆电话线海带条。
      他的额头上还被人用口红写着「通缉犯」三个大字。
      两边的脸颊则是写着:噁心!退学!
      那时候他跟李伯恩都在林妈妈身后,一起看见了林猷宰脸上的那抹笑。
      是自嘲?无奈?尷尬?还是……?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
      「等一下喔,很快就好了。」他接过菜单,开朗的笑了如今长大后的林猷宰,还是有着高中时的那张稚嫩的脸,虽然略显风霜,但却还是少年感十足,拿起大汤勺,竟也有种以前电视里曾经看过的卡通小当家的感觉。
      他默默地走回座位,看了一眼李伯恩,却觉得他看起来云淡风轻,像是没有被影响到一样。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吗?过去的那些事……?
      「话说,你没有甚么想问我的吗?」
      张哲轩错愕的问:「问甚么?」
      「公司的事?」他相当好意的提醒了对方。
      啊,对,被林猷宰这样一乱,突然就忘了这些事。
      看样子李伯恩也是知道他会问这件事的,所以才特别把他带来这个没甚么人的店家吃饭吧?
      周边那两桌也都结帐走人了,整间店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已。
      真是门可罗雀。
      莫非林猷宰的厨艺惊人的……差?
      他问:「假资料的事情是你做的吧?」算了,还是先回归正题吧。
      李伯恩耸耸肩:「我不否认。」
      「你确定要站在徐定理这边?」张哲轩皱起眉头,「跟着他很危险的,他这个人,真的很阴险,而且没人知道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所以你才跟在郑俊允这边?那你觉得跟着郑总有比较好吗?」
      被这样一堵,张哲轩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他悻悻然回应:「当然是没有比较好,但我这是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能不靠边站,当然是最好的。」
      张哲轩抿抿唇,补了一句:「你还有得选。」
      是吗?李伯恩看了看手上的银筷。
      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林猷宰的背影。
      或许有的时候,就算他不想选择,也是不得不做出回应。
      人的一生……大概都是在做选择的道路上吧。
      见他不回话,张哲轩也有些着急了,他循循善诱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帮助徐定理,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干涉太多,像他们这种人,只会把我们当作棋子看待,死了就死了,淘汰就淘汰了,只要能吃掉对方的将,又有甚么不能做的?」他吞吞口水,「其实,你如果真的想外派,我也可以帮你找到办法,你不一定真的要捲进这个纠纷里面,他们的事情跟你无关,如果你可以当作没看见……」
      「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李伯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哀伤。
      两人陷入无限尷尬的沉默。
      此时,林猷宰端着两碗麵走了过来,看到他们这两张铁灰的脸,诧异的皱起眉头:「你们又在干么啊?一副公司要倒了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靠,还真的啊!」林猷宰瞳孔地震,赶紧拿出围裙里的纸笔,叼起笔盖立刻准备抄起,「你们公司是哪一间?有上市上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