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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她心甘情愿。
      送走江爸江妈之后,美玲没有马上回家,反倒是跑到家里附近的一个三角公园待着。
      她独自一人坐在铁摇椅上,吹着夜风,沉淀心情。
      倏然间,有个身影站在她的身旁,那人身上万年不变的木质调香水,依旧让她不用回头,便能瞬间认出他来。
      她微微仰起头,那笑容像能沁出蜜来,甜腻腻的。
      「我爸妈让你喝酒了?」江治平低声问道。
      「没有,」她笑得有点呆,「我自己喝的。」
      他爬上铁摇椅,坐在她的对面,无奈的嘲讽道:「醉到都开始骗人了呢,你这傢伙,真够猛的啊,还敢单独参加我爸妈的鸿门宴。」
      她睁大双眼:「你怎么发现的?」
      江治平没好气地懟道:「你这个人能有甚么约我不知道的?你社交圈这么窄,平常没大事根本不出门,最多去小钱家瞎混,晚上要是有应酬也一定会带上我,那今天你这说得不清不楚的饭局,除了我爸妈之外,还有谁能霸佔你的下班时间?」
      好吧,神推理了。
      美玲顺顺头发,嘀嘀咕咕:「真臭美,难道我不能去跟其他男人约会吗……真是自以为……」
      「你在碎碎念什么?那么大声,我都听到了!」
      「听到就好,我就是故意要让你听到的!哼!」
      两人互相懟了好一阵子才消停,她独自晃着脚,看着江治平那件单薄的衬衫,心里微微一紧。
      他也不知道何时来的,也不知等了多久。
      今天这么凉,他不知道会不会冷呢……
      虽然因为每次应酬都会带上他去帮忙挡酒,所以几次下来他早已知道她家在哪里,但这应该也是第一次,他私下独自来到她的领域里。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竟然也有些开心。
      吴美玲其实一点也不醉,但跟他说着说着,竟也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有点赌气般的抱怨道:「你自己要把我拖下水的,现在还骂我笨啊?我可是为了帮你才假扮成你的女朋友的,怎么看都是我亏啊?」
      「真的是对不起。」江治平自知理亏,充满歉意的说道:「『分手』之后的事情我一定会自己处理好,绝对不会造成你的麻烦。」
      「你有点想得太美吼?我看你爸妈都是狠角色捏。」她嘟起嘴,有些不满地说,「要是我们假分手之后,我被你爸妈追杀怎么办?我以后找不到人结婚,你要负责吗?」
      被这样一问,平时能言善道的江治平顿时无语。
      吴美玲看他吃鱉的样子心里便开心了。她身子向前倾,微微伸出手,用力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侧脸,像是个幼稚的小学生,自顾自的笑起了起来。
      夜风吹拂,落叶沙沙滚动着,她的笑声,像是一串被撩动的银铃,不停搔动着他心深处。
      已经看了好几年的面容,今晚不知为何,却显得格外柔情似水。
      她……原本就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吗?
      突然之间,他似乎也不是很确定了。
      「笑点到底在哪里啊?」
      「在笑你傻啊,看不出来吗?」
      「我哪里傻了啊?」
      「哈哈哈,不知道,就觉得今天晚上的你特别傻。」
      他被她的笑声感染,话语中竟不小心也捎上笑意,彷彿像是两个成年的大傻瓜。
      他们不知道盪了多久,彼此都再也没有询问那晚父母的对话。
      直到那原本就不浓厚的酒意彻底褪去,他们才在公园里用两罐无糖纯喫茶乾杯,然后江治平送她回家,看着她走上公寓的楼梯,数着一层一层逐渐亮起的灯光,见到她进到屋子里,他才独自开车离去。
      她在窗子那头,静静的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不知为何,岳玉琳说的那些话,总是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不走。
      她虽然从之前的一些报导上得知江彻有过两段婚姻,也隐约感受得到江治平跟父母感情并不是很亲密,但毕竟他没打算让别人知道的那些事,她也从来不曾想要逾矩窥探。
      加上江彻当初跟前妻离婚时也签了保密契约,所以即便前妻再不满,也不得对媒体多碎嘴些甚么,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和平协议分手的。
      明明是为了保护前妻的名声,给她最后的体面,却没想到因为江彻在一年后便续絃,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数次拿这件事情来攻击前夫。
      却从未检讨过离婚真正主因是她的数次不忠。
      毕竟,指责别人总是比检讨自己更容易。
      看见那些荣华富贵都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她的心有不甘,让她成为了不定时的火山。
      因为她有错在先,面对那些明显不过的出轨证据,加上她也没打算争取,江治平的监护权毫无疑虑的判给了他的亲生父亲。
      但江彻顾念孩子还小,所以并未阻挡他们母子见面。
      于是在江治平尚且年幼的那些岁月里,这个一个月会至少见上一次的母亲,成为他了解忙碌父亲的唯一渠道。
      也从她的言语中,加深了对父亲与继母的负面印象。
      即便多年之后他已经找到了真相,也无法扭转他对两人的疏离感。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可是却没办法到没有人的地方生存,也无法真正不管不顾他的父母,因为他知道,他的爸爸跟继母其实没有错。
      所以只能继续使用保持距离来维持美感。
      疫情前的几年,江彻决定把工厂主力迁移到越南时,双方都互相喘了口气,但彼此都身怀罪恶感,认为自己会產生这样的感觉不应该。
      所以当他们发现从未在情海上认真过的江治平终于有了稳定交往的对象时,心里的愉快比拿到再大笔的订单都还要开心。
      『抱歉,美玲,说这些话你会不会很有负担?』
      『怎么会,阿姨,叔叔,谢谢你们信任我,愿意跟我说这些。』
      她抬头望向那皎洁的月亮。
      在今晚之前,她只是想要默默地喜欢着他,总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但是当夜幕翻篇,她总觉得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她不想再默默地喜欢着他。
      她想要守护他,想给他力量,想让他知道,他也是值得被人喜欢的。
      即便一切没有结果,那也好像没甚么关係,反正,没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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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莫非定律是指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方式去做某件事情,而其中一种选择方式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简单来说就是愈怕的事愈容易发生。
      逃避了一整个礼拜,最终庄蓓亚还是在电梯里遇见了李伯恩。
      他从地下一楼上来,正巧与一楼的蓓亚打个正着,两人剎那间都有些尷尬,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即便心脏已经快从嘴巴跳出来,还是依旧能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李伯恩用馀光偷瞄两眼,发现庄蓓亚仍旧是有点窘迫,也不知道是买了些甚么,手上的塑胶袋显得有点沉。
      味道幽幽瀰漫整个密闭空间,像是各种酸酸辣辣又充满香辛料的组合。
      他思索着两人有多久没连系了。
      自从那次围炉夜,他在她的面前出了糗,让她目睹了父母跟他之间的不合,还听见父母怎么数落他的。
      那天之后,他就有意地躲着她。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她在那日略显莽撞的告白之后,却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
      一次也没有。
      他眼神暗了暗,心里想着那日她是否也有点后悔跟他说了那些话。
      但她说那话的时候特别认真,就算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可以想起她那天软绵绵的甜腻嗓音,还有那双湿润的大眼睛。
      五楼很快就到了。
      看着她毫不犹豫走出电梯的身影,他不否认心里有点纠结,有点想叫住她,但又不敢做。
      虽然心里万般挣扎尷尬,但看她就这样走了,内心也有些失落。
      就在电梯门要关起时,他移转了目光,准备来看看墙上张贴的社区委员开会纪录来沉淀心情时……
      哐的一声,电梯门重新弹开了。
      一隻爱迪达板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女人抬起右脚,恶狠狠地阻止了电梯门要关闭的行动。
      这下换李伯恩更错愕了。
      「你的脚……还好吗?」
      只见庄蓓亚正半抬着脚哀哀叫的跳着喊疼,她自嘲道:「是不怎么好。」
      伯恩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语气平静地问道:「请问有甚么事吗?」
      「只是想问问……你晚餐吃了吗?」她有点不好意思。
      「嗯……」他望向她手上的那袋食物,看样子是他们家的晚餐,「还没。」
      「那,有没有考虑一起吃个晚餐?」
      她似乎是想到了比起吃晚餐,他想进食的慾望比时段更重要。
      伯恩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
      见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没打算拒绝,蓓亚心中雀跃,立刻空出一隻手,把男人从电梯里拽出来。
      「现在是尖峰时间,霸佔电梯不太好吧,不如就进来再好好考虑一下?」她脸上堆满笑,又挤出嘴角边的那两颗小梨涡。
      这甚么奸诈的想法?
      把他给拖进家里,岂还有拒绝的权利?
      他哭笑不得的站在蓓亚的身后,看着她放下手上的那袋食物,嘴上叼着她的小侧包,正在埋头找着钥匙。
      花了点时间终于从黑洞一般的包包里找到钥匙之后,她终于进到家里,忙转了一整天,能够回到家就是爽快!尤其等一下还可以尽情大吃,更是快活!
      这家泰式料理她已经观望很久了,要不是她爸妈很不喜欢她吃外食,她肯定在那间店开张的第一周就去买来吃!
      这回终于给她找到一个空档了,不给她买爆,她还叫做庄蓓亚吗?
      名字应该要倒过来写,叫做bebechuang!
      正当蓓亚正在哼着愉快乐曲,拎着食物堆走到餐桌的时候,殿后走进屋子里的李伯恩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伯恩皱着眉:「叔叔阿姨不在吗?」
      蓓亚一脸天真:「不在啊,他们去参加里长的联欢晚会了,可能要蛮晚才会回来的。」
      「……那你就这样随随便便让我进来?」要是你爸妈知道你随便放男人进来,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会随便吗?」蓓亚原本拿了把剪刀要来拆包装,被他这么一说,顿时露出些许迷惘的神色:「需要铺红地毯洒玫瑰花瓣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她似乎也没打算深究他到底是甚么意思,「那就去洗个手,等等就开饭了。」
      伯恩骑虎难下,但也不好突然说要离开,毕竟他们之前的关係这样那样,要是现在就走人,两人的关係可能就彻底掰了。
      想了一轮的利弊得失之后,从洗手间走出的李伯恩,乖乖坐到餐桌的一隅当中。
      乖得像是个等妈妈上菜的小学生。
      不过这个小学生有很多疑惑:「不过你爸妈不在,你还买这么多啊?吃得完吗?」
      虽然他知道这女的食量挺大的,但还真不知道她可以吃这么多。
      挺可怕的。要是未来要养,也挺难养的吧,可是要很努力赚伙食费的呢。
      蓓亚听他这么一说,很自然而然地回答:「当然是吃不完的。所以才找你来帮忙啊。」
      虽然她知道他这人战力及低,也帮不上甚么忙。
      但没鱼虾也好嘛。
      他自然的接过蓓亚递给他的一盒椒麻鸡腿饭,问:「学长他们不在吗?一起吃不是比较热闹吗?」
      「他们今天去参加一间同行的聚会,不在呢。」庄蓓亚笑了,「是说,你这个孤僻狼也会想要热闹吃顿饭吗?也太新鲜了。」
      被这么一调侃,李伯恩耳尖也有点发红。
      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后逕自打开便当来吃。
      那便当份量很足,切了块的鸡腿横跨在白饭上,旁边还有三格配菜,看起来油油亮亮的,也是挺好吃的感觉。
      看到他拿起一旁的酱准备要淋,蓓亚细心的提醒道:「怕吃辣的话少淋一点。」
      「哦,知道了。」
      把盒子一一掀开放在桌上之后,庄蓓亚终于可以好好的来大快朵颐一番。
      看见李伯恩已经开始夹肉来吃,虽然这傢伙也避着他好几天了,一直在想有没有甚么办法可以不那么尷尬的相会,老天果然不负苦心人,幸运女神最后还是上了她的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果然才吃了第一口,她就情不自禁的露出幸福的表情。
      累了一整天之后,能够吃上一顿美味的晚餐,洗一个香喷喷又热腾腾的澡,最后躺在沙发上滑手机……这可说是庄蓓亚人生的三大享受啊!
      虽然吃得香,但她不忘多关注了一下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客人」。
      以前他就有厌食症了吗?这倒是记不太得了,她总是没特别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只觉得他特烦,没做甚么也烦。
      但总是一起吃过这么多顿饭的,要是他食量真的这么少,她应该会有印象的才是。
      毕竟他们家尽出吃货的啊!吃货跟吃货之间互有雷达,对厌食的人也是会有警觉的。
      正当她还在回忆中洄泳时,那头却淡淡的关怀问了句:「最近过得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