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让他等一下,就多等她一下。一下就好。
5-5 让他等一下,就多等她一下。一下就好。
说实在的,吴美玲一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事。
尤其是感情事。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麻烦透顶,也没甚么好处,有时候还会引火上身。
她一向只喜欢明哲保身,所以几乎不给别人太多意见,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但唯独遇到蓓亚这个傻姑娘,她总是特别放不下心,捨不得她走了弯路,碰不上美丽的夕阳。
美玲望着眼前那碗蒸气氤氲的汤麵,拿起桌上的手机,按按戳戳了几下。
——Doris:别担心,她很好。
不到几秒鐘,已读的符号浮了上来。
——江治平:知道了。
——江治平:你下午翘班了?
——江治平:你这个人还真小气,每次都不揪。
美玲勾起唇角,顺手拿走桌上那条被间置的发圈,帮自己的长发束成了一道俐落的马尾。
「吴美玲,你是打算等麵烂了才要吃吗?」钱婉瑜看到美玲慢吞吞的模样,实在忍俊不住想催促一番,「煮饭的人很辛苦的,快点吃吧!」
「知道了啦。」她甜腻腻的撒娇,「钱大厨。」
「少在那边噁心了!」婉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叹地说道:「你这人真的很可怕,可以不要随便对我散发费洛蒙吗?我已经结婚了,爱上我,你会受伤的。」
当大家哈哈大笑时,她馀光又看见搁置在桌上的手机亮起。
——江治平:晚上有空吗?
——江治平:邀请你去救济一下老同事。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气气他一下,让他等一下,就多等她一下。
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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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庄大雄跟郑筱婷都回来了,也顺便把蓓亚从钱婉瑜家拎走。
晓薇跟美玲也都有约先走了。
一路上,庄家三人沉默的很,几乎没有人说话。
剩两周就要过年了,但天气却开始缓缓变热,愈来愈没有过年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感觉街上也没甚么年味了,除了年假之外,几乎也没甚么值得期待的。
就连以前可能会很嚮往的过年菜,吃了快三十年也是腻了,今年还劝爸妈要不要网购买个年菜回来,省得爸妈还要辛苦煮一大堆,最后三个人都吃不完,也是负担。
讲完之后,平常一贯宠着她的老爸还跟她赌气半天,窝在房间不肯出来,这件事也只好作罢。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年菜跟长假之外,一提到过年,就会让她忍不住想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乾爸乾妈还会到台北陪他们过年的那些日子。
虽然她总是跟那两个男的不对盘,但每次都还是很期待乾爸乾妈来台北,每次他们来,都会带着礼物一起上来,还会特别宠着她,即便她跟他们儿子起了争执,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护着她。
啊……真没想到,竟然已经这么过这么久了。
久到她都忘了,她曾经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疤。
这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他的发际线,毕竟这人的头发状况也还算可以,看乾爸的头发状态,应该没有秃头的基因,这是不是就不能怪她没发现到这个细节了?
蓓亚考虑许久,才打破沉默地问道:「他还好吗?」
「你现在才打算问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没打算理人家了。」郑筱婷凉凉的揶揄道。
「哪有。」蓓亚脸一红,低调地把话题给转了,「是说,乾爸乾妈都来了吗?」
「都来了,所以我才跟你爸回来休息。」郑筱婷伸出手揉揉自己的左肩,唉声叹气道:「真的是有年纪了,在医院顾一晚都觉得骨头要散。」
郑筱婷知道女儿不想正面回答李伯恩的事,也就没打算追问,毕竟这小子在昨晚都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他们的事全盘托出,只差没有跪下来切腹道歉了。
虽然他们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伯恩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但女儿也是挺蠢,怎么会认不出人家长那样?李伯恩几乎是好好的长大了,与小时候的他几乎只是等比例放大,虽然不算是帅到惊人的类型,但至少也是长得颇标致,不但长得高,还很匀称,怎么就会认成别人家的孩子呢?真是不懂她女儿的脑回路到底接成个怎么样。
郑筱婷瞥了女儿一眼,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声责备。
但蓓亚似乎没注意到老爸老妈心里的那些无数murmur,只是闷着头一直往前走。
三人终于乘着电梯到了家中。
「爸爸,你不要一回来就想躺沙发!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呢,全身都脏,快点去洗个澡!」郑筱婷像是丈夫肚子里的蛔虫,立刻看破了他的手脚,一把拎着他到浴室。
看着矮小的妈妈拎着身形魁梧的父亲衣领走向浴室的背影,蓓亚却发现自己挪不开脚步。
就像被定住了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门口那个招财进宝地垫上头的位置。
直到郑筱婷顺利把老公送进浴室,还顺便帮他放了盥洗衣物,这时才注意到佇立在原地,像是被人下了咒动弹不得的女儿。
「蓓蓓,你干么不进来呢?站在那边干么?」她顺口问道。一边则是拿起昨天带去的背包,打算趁老公洗澡时,先把东西给整理起来,等等还可以顺便把那个布包给洗了。
却没想到此时,她这个呆立不动的女儿,突然挪动了身子。
蓓亚把原本拎在手上的小包掛回肩膀,说道:「妈,我还是再出门一下好了。」
「?」郑筱婷一脸诧异,「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就出去一下而已,等等就回来了。」
语落,那扇铁门瞬间关起。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母亲。
她离开时,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妈妈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快点见到对方。
虽然她不确定自己还气不气他,是不是等一下看到那个人,又会忍不住想拿拳头「猫」他两拳。
但她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只想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