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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闻的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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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闻响
      延未央在那之后接到白韶芷的电话,并且在放学后直接衝出学校。
      「延未央。」白州汶的车闯入女孩焦急的眼帘,他拉下车窗,「上车,我带你过去。」
      延未央动作很快,毫不拖泥带水地坐上副驾驶。
      儘管男人已经不管不顾地在路上纵横驰骋,仍无法逃避现在是下班下课的尖峰时段,堵塞在车流之中。
      「就现在这个状况不知道还要塞多久。」白州汶一手支在额侧,另一手在方向盘上敲点,对于塞车这种事保持极度气定神间的他撩起眼皮看向旁边的女孩子,「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的衝下车。」
      延未央立刻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很急,但不是白痴。」
      「哦——是吗?」看她真的没有要动作,白州汶轻笑,「那至少比你妈聪明,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虽然他们一个是警察……一个是黑道千金,这个搭配确实、确实很奇怪我承认。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他们有做错什么吗?」延未央却是抬头挺胸,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骄傲。
      就是想起父亲过世后,大人们总故意在她面前说的,贬低父亲职业的话。
      「而且当年听说也是因为有舅舅你的支持跟在中间平衡……虽然我爸妈的爱情还是没有被认可,但至少妈妈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是心疼她、爱她的,你现在又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我真的是不得不说……」听她有条有理的一席话,这下反倒让白州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小姑娘观察的如此透彻,「你不愧是白韶芷小姐的女儿。」
      「你这个妹控才没资格说我。」延未央躲开他想糟蹋自己的手。
      「……」
      只见前方的车开始慢慢往前移动,白州汶的目光也随之转变,语气同时变得凝重,「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这小姑娘一件事。」
      「什么?」延未央往车窗外移动的景色看。
      「我现在的决定是因为你和你妈,一旦你妈不再干涉任何事情,剩下的路,你必须要自己选择并且承担后果,明白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舅舅你的话,我会铭记在心。」
      男人捏了捏鼻樑,叹了声气。那天她和闻响在一起的画面浮在眼前,他只能感叹……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而此时此刻的延未央还不明白,在不久后的未来,迎接她的究竟是何种结局。
      「妈妈——」白州汶成功把人送到警局后就离开了,延未央急忙跑到坐在警局大厅的母亲身边。
      「小央……」白韶芷颓靡地掩面,「我还是没能保住小响……再一次重蹈覆彻当年的错误……」
      如果说她能成为闻响的一次救赎,也可以成为第二次,只要命运不要无情地再酿造一次那场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带给他无数次、轮回般地痛苦,予他没有希望的希望。
      「妈,你在说什么?闻响呢……」延未央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有不好的预感。
      「在我赶来之前,他就被带走了,被那个人……」
      「谁?你们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在延未央过往的记忆中,母亲从来都是乐观向上,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眼里看不见任何生机。
      也是这样的白韶芷,她抬起头,一抹涩然在嘴边化开,「宝贝,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家庭院外,也是当初我们发现小响的那个墙角?」
      她当然记得,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听着母亲叙道:「那还记不记得,你当初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延未央这次摇头。当年爸爸妈妈私奔的事情彻底惹怒她的外公外婆,因此她被作为人质逮补,拿来当要胁母亲和爸爸分开的筹码。
      截至目前十七年的时光岁月,她人生的前半部分、童年生活老实说跟个囚牢没两样,不给吃不给喝、甚至时不时关禁闭都是基本,她在那个家不论上下都不受待见,除了她的舅舅。
      所以初次回到有爸爸妈妈的家以后,那个感受很新奇、前所未有的满足簇拥着她,而且似乎在那一天,她还结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这幅画,是你和小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共同创作的。」白韶芷和延未央并肩站在一起,地板上的影子拖得很长,「只是……也是仅有的一天。」
      甚至不能用天计算……只能以时计算,短的就像发现两块拼图无法拼凑在一起的萍水相逢。
      「同一天,他的父亲找上门,但我们当时并不了解他的家庭背景,所以儘管小响怎么哀求……我们也只当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于是放手让那个男人带着孩子离开。」
      夕阳黄昏下,延未央看着当初闻响因为晕倒遮挡住的墙角,一个男孩和女孩手牵手的涂鸦,稚嫩、生涩,又是那么单纯可爱。
      她笑着哭了出来,一个既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回忆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一边聆听母亲诉说的话,眼眶酸涩的无以復加。
      「然而过没有多久,我跟你爸爸在新闻上清楚地指认出被逮补的帮派首领,也就是当时带走小响的那个男人——杀了他最亲的另一半。」白韶芷的眼泪乾涸,可每想起一次便是悔恨、痛心疾首一次。
      「怪不得小响那天会满身是血、一个人躲在树丛里面发抖,他都看到了……在那么小的年纪……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遇害……」
      所以他不是那天她许愿下的神蹟,不是因为是神,所以知道她很多、很多事情,一切的一切,只有她一个人忘记了——
      延未央一路狂奔,在街道上不顾一切的奔跑,即使眼泪一涌而出,却全化作为珍珠挥洒在霓虹闪烁的夜光之下。
      最后的目的地在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她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喘气,一双眼睛欲想望穿铁门之后,可是在警方来到现场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闻响,等我。你不是一个人,拜託,再等我一下——
      很快的,警局负责执行攻坚任务的除暴特勤队来到此地佈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就怕打草惊蛇。
      至于延未央能做的……她只能在旁边盼望计划一切顺利。她本来是抱着微小的可能性拜託母亲去询问祖父祖母,调查闻响现在的位置,没想到……他们真的知道!也幸好他们愿意提供协助。
      然后外公外婆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又能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定位……就又不得不提到两家过去曾经结下的樑子,不过她也只是刚刚听说一点。
      「延小姐,麻烦你先跟我来。」
      延未央离开此处前的最后一眼落在那道可能只与闻响相隔一扇的破旧铁门,「……好。」
      闻家在当年的当家被捕之后,盛世早已不在。在闻响的父亲出狱后,即使他想要修復当年拥有的势力、收復各路分支,不是一夕之间能够做到的事,也势必需要找一个能够养精蓄锐的地盘,等着某一日起死回生。
      行动在紧张瀰漫的氛围中展开,警队各路菁英聚集,装备齐全,这一场行动完全比拟反恐任务。
      延未央待在安全的地方,直到听到远处一阵爆破,她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她以最快的脚步衝到现场,躲在漆黑的树木后,而她在浓烈旺盛的焰火之中,急切的寻觅那道迫不及待想见的身影——
      「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