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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有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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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你必须走!
      张灵蕴声音都在发颤,事发突然,我们毫无准备,只怕凶多吉少。囡囡,记得去尚食局的路吗?找玉敏姑姑。若真是虚惊一场,阿娘亲自来接你;若若有万一,玉敏会护你去张家,找你外祖父。记住了吗?
      我记得,可阿娘要走,我们一起走!
      小小的脸满是倔强,泪水模糊了眼,叫人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张灵蕴声音已哽咽,你不走,就不是我女儿!
      妹妹,母妃说得对。
      一道少年声打断争执。
      来人是皇长孙前太子妃之子。他与张灵蕴素有嫌隙,却此刻坚定站出,保全自己,不做父母拖累,才是为他们着想。
      忽听殿门再响,一道女音高高响起:
      带我们一个!
      卢音音抱着孩子闯入,扑通跪地:张灵蕴,过去都是我错。如今局势危急,求你念在太子情分,念在张卢两家情谊,让两个孩子一道走吧,就算做个伴。让玉敏带她们去找我叔父,仆射府再怎么也安稳些。
      张灵蕴凝视她良久,终于颔首。她将信物紧紧系在囡囡腰间。
      分别前,两对母女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这两个妹妹,就托付你了。卢音音朝皇长孙一拜。
      母妃放心。
      去吧。张灵蕴轻声低语,语气依旧温柔,如当初教女儿学步时一般,有着深深的希望与不舍。
      火光映照下,三个孩子悄然钻入密道,爬向未知的夜色。
      院子里,寒光映在刀锋上,空气里满是血腥与惊惧的味道。
      张灵蕴与卢音音跪坐蒲团,低声诵佛,各宫人也惶惶作揖。
      门忽地被撞开,她们被士卒押到院中央。张灵蕴环顾四周除柳心外,东宫嫔妃竟尽在此列。
      卢音音咬唇:柳心呢?殿下原在她处!
      张灵蕴摇头,压下心慌。
      她们被身穿盔甲,刀尖沾血的士兵为在中央,自身难保,哪有心力去顾及旁人。
      令人煎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宫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位清瘦女子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走来。
      张灵蕴心底一震:昔年明艳俏气的女子,如今在月光下,如幽魂一般。
      卢音音也惊讶于容华的变化当年她们二人一面之缘,她当时只觉得这位公主温暖随和,一定是被保护的很好。如今这她竟瘦得这样厉害。
      公主殿下,本宫乃太子正妃,任何事本宫愿一力承担,请勿牵累旁人。张灵蕴深吸一口气,朗声说到。
      容华偏头,循着声音看到了她:果然名门闺秀,永远合礼端方。灵蕴,好久不见。
      殿下谬赞,殿下深夜擅入皇城,将陛下与太子置于何地?张灵蕴暗暗握紧衣袖,定住心神。
      置于黄泉路上吧。
      身子晃了晃,虽早有此猜想,可如今结局成真,还是心神震动。
      容华突然微微歪头,扯出一个笑容:对了,你的孩子呢?
      张、卢,二妃,恍如未闻,闭口不答。
      容华见状开口:太子妃,自己的孩子还是要看好,宫城这么大,跑丢了怎么好。
      张灵蕴心口猛跳,只见,柳心牵着两位小郡主缓步出现,而皇太孙被屠安鸿推至张灵蕴脚边。
      柳心!张灵蕴脸色瞬白。
      卢音音更是失声尖叫:贱婢!皇恩不报,竟助贼屠亲
      张灵蕴脸色煞白,看向容华:殿下竟连无辜幼子也不放过?
      卢音音更是气愤惊惧:当年,父皇和殿下就不该一时心慈留你性命!看留下一个什么蛇蝎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冲向容华。
      张灵蕴赶忙拦她:音音!你冷静一点!
      容华淡淡道,二位也是出自高门,读了些史书,自知斩草除根四字分量。
      卢音音眼睛发红:柳心你个贱婢!一个张家家奴,你怎么敢?
      柳心并未理她,眼中带着畅快。
      是你杀了自己的孩子?为何啊?那可是你亲生的孩子!你被威胁了吗?张灵蕴恍然大悟。
      公主殿下,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心遭天谴!
      容华不为所动:做个交易吧用张卢两家永无和解换这两个孩子的命。一柱香,自己掂量。
      卢音音一字一顿:
      以子逼母,你畜生不如!
      香灰暗落,任凭对方或怒骂、或诅咒、或哀求,容华都无动于衷
      分分秒秒很快溜走。
      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就变成厉鬼,像你索命!
      二人撕下布帛,划破手掌,以簪沾血,各成家书一封。
      握瑜接过手书,将两个女孩带出了院子。一时间哭喊声不绝于耳。。
      皇太孙忽扑地而跪,声嘶力竭:姑姑!姑姑!我父亲行事狂悖,命该如此,姑姑念血缘之情,留我一命!日后结草衔环以报恩德!
      那张年轻面孔与常正则八分相似,容华看在眼中,心中的恨意再次翻腾而起,转身吩咐:
      一个不留。
      容华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下一瞬血流成河,哀嚎遍野,犹如鬼蜮
      握瑜低声劝:殿下,方才您起誓
      誓言留给信神的人。
      容华拂过衣袖,语气平静,世间哪来那么多天谴?留下祸根才是真正的不仁。
      正说着,屠安鸿已将张太妃与卢太妃带至,押跪在庭中。
      二人年过四旬,容颜却保养得宜,只是此刻神情惶然。骤闻太子身死、宫变逆转,往昔旧事翻涌而来,她们不禁低头颤抖,惶惧莫名。
      容华缓步走近,细细端详两人良久,才缓声开口:
      二位太妃这些年过得快活,不知午夜梦回时,可曾梦到旧人?
      她并不等回答,继续说道。
      站在你们的角度,我其实能理解当年的抉择。家族至上,不过开个宫门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或许你们还曾为此自得觉得自己为张卢两家出了力。
      她笑了一下,眸中却无丝毫笑意。
      既如此,也请你们理解我的愤怒与恨意。
      话音落,容华转身走至她们身后,缓缓侧开身形。她故意让二人看清那片曾被她身体遮挡的景象血流成河,残肢遍地,东宫嫔妃的尸首横陈,宫人倒卧在残破的灯火与破碎屏风之间。
      张、卢二人出身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何曾见过如此景象。登时惊叫一声,欲闭眼避视。
      容华骤然俯身,抓住她们发髻,猛地一扯,强迫二人抬头。
      睁开眼,好好看清。
      她语调低缓:
      这,就是我活了近十年的炼狱。
      杀戮终将落幕,哭号渐息,血迹将干未干。张、卢二人惊恐至极,拼命挣扎。容华忽然松手,任她们瘫软倒地。
      她望着天边一点泛白:
      你们原本无足轻重。现下这一出,只为泄我一口私愤。
      容华转过身,拍了拍衣袖,仿佛驱散不存在的浮尘污秽。
      将这两人和那两位郡主一并送进祥宁宫。让扶光看紧她们,衣食无缺,但终身不得踏出一步。今后,无论谁欲放她们出来,都先杀了这四个人。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染上一丝癫狂,是那些年孤苦、哑忍与鲜血,在理智边缘结出的刺,折磨怂恿她十年。
      是。握瑜应下,却又道,殿下,不如趁势除之,以绝后患?
      容华轻轻摇头:
      张、卢两家牵连甚广。六姓七族错综复杂,眼下动之,恐坏大局。今夜已足够,他们心里有数就好。
      她语调平和,却每字都似千斤重: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崤山之变,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不再起异心,便能安然苟全。她们,是活例;东宫诸人,是血的警告。
      稍顷,她望向东方:天将破晓,去陈府,准备丧礼,让扶胥登基。
      章予白与握瑜一同善后,范宣亮接管各城门,谨防余孽异动。
      命令一下,四下退去,血迹残痕在地。
      火光渐渐熄灭,朝阳下,这座历史久远的宫城即将迎来新的主人。
      容华的身影被光拉着很长,她乌发血衣,一步步走向青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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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俺来啦~生病、姨妈、通宵肝作业,我觉得我要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