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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桉树下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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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艾野视线往更外面的方向挪了挪,周禾同两个私人医生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按照之前商量的结果,本剧最后一支舞蹈,不管是否成功,翎烟都会马上被带往邶市接受治疗。
      离拍摄还有二十分钟,准备工作已经结束,翎烟独自坐在岩石上望着远山,发丝被风揉乱,影子被夕阳拉的纤长。
      艾野心头一酸,朝她走了过去。
      拍摄现场人有很多,她不敢同她离的太近,在一米外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翎烟看了眼两人的安全距离,视线落到艾野脸上:“你说我一会儿能跳好吗?”
      单单对于这部剧来说,她的脚伤只允许这一次的执着,她只有一次机会。
      “翎烟,医生已经给打了止痛药,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
      目前她只想到这一句安慰的话,其他鼓励的话,感觉都很苍白无力。
      眼见化妆师拿着梳子往这边走着,艾野站起了身,指了指场外一处角落:“喏,我一会儿在那边等你。”
      “好啊。”
      艾野朝化妆师点了点头,往场外踱去。
      《逐》最后这段公主独舞的戏份,是悲壮的,无奈的,充满悔恨和思念的。
      女书生被逼无奈,以死明志。
      公主目睹她坠崖,痛不欲生,两人初次相遇就是在崖边,眼下又在崖边经历着生离死别。
      千里江山面前,她为书生跳了最后一支舞。
      拍摄开始,现场每个人都不敢讲话。
      翎烟身着艾野设计的舞服,轻甩腕间红色披帛,如燃烧的火焰刺破苍茫的暮色。
      每一次的踮脚,裙摆轻颤,如公主娇柔地低语。
      腰间渐变色彩的花朵设计,随着她每一次地旋转,在崖边盛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朵,将她整个人笼在朦胧的花影里。
      她正在与这世间隔开,古老荒芜的沟壑中,因为公主这支舞,都染上了流动的色彩。
      腕间挥舞的红绸,是断崖裂缝里迸发出的滚烫血液,也是公主与书生之间永不熄灭的炽热。
      艾野怀里抱着画板,铅笔飞快在纸上描摹,她画公主裙摆飞扬的弧度,画崖边那抹翩跹的身影,画公主腰间那朵永不凋零的花朵。
      那是生长在荒芜的旷野里,最纯粹倔强的美丽。
      等艾野再次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紧了紧蜷着的手指,呼吸也在那一刻凝固。
      翎烟正在跳这支舞最难的动作。
      之前协商的时候,考虑到脚伤的情况,这个动作已经被编舞老师删除了,没想到翎烟现场又将它加了进来。
      待她双脚跃起悬在空中,仰颈向天之时,整个剧组像是都为此刻凝固。工作人员看着她在空中旋转一圈,视线又跟着她那只脚尖落到地上。
      这样的动作,她重复做了两次。
      如果是在平时,这对她来说并算不上有难度,可眼下脚踝还带着伤。
      远远看着地面被她的脚压出的浅浅痕迹,艾野只觉得喉咙里涩涩的,心头也像堵着什么东西,她悄悄别过身不忍再往下看。
      公主崖边独舞结束,周围是工作人员有些热烈的掌声。
      翎烟做到了,她成功将那大朵大朵的鲜花盛开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艾野看到,周禾带着医生往她那边跑去。
      翎烟被安置到了担架上,额前和脖颈处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紧紧锁着眉眼躺在那儿,脸侧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像是正忍受着很强烈的疼痛。
      艾野站在人群外围,看她们将翎烟抬进车里,终于在车将要开走之前,她找到周禾:“周小姐,我可以坐在她身边吗?”
      周禾眸子里像是要随时沁出泪来,她将自己的位置让给艾野,督促司机开了车。
      翎烟的下唇被牙齿紧紧咬住,唇角处还洇着淡淡的血液,她整个人缩成脆弱的弧度,想来是麻药不管用了,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那女医生对艾野说:“麻烦您帮她把舞蹈服换下来,这衣服太紧了。”
      那舞蹈服虽出自她的手设计出来,眼下却同她作对一样十分难脱,这让她想起来之前那件被扯坏扣子的衬衣。
      怎么这些自己设计的衣服,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来作对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艾野:她很棒
      第78章 艾野和夏清川的争吵
      费了好大劲儿,艾野终于给她换上了宽松些的衣物,又看着医生做了紧急治疗。
      过了许久,等到疼痛稍稍缓解了些,翎烟微睁开眼,她问艾野的第一句话是:“一会儿要坐飞机了,怕不怕?”
      艾野摇摇头,因为心疼她,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翎烟又安慰道:“我没事,比刚才好多了,休息一阵儿就能好。”
      直到这时,艾野才终于将憋在心里好多天的话说出口。
      她对翎烟说:“如果你脚很痛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出来能让疼痛感减轻些,不要...”
      艾野垂了垂眉眼,补充:“不要因为我年龄比你小,就不和我念叨。”
      其实不止这些,她还想和翎烟说:你可以咬我,掐我,只要你能减轻些痛苦。
      可旁边坐着医生,话便被她咽了回去。
      “好呢。”翎烟原本挤着点笑的眉眼突然蹙到了一起,脸上随即挂上些痛苦的小表情,她掐了掐艾野的手背,嘀咕道:“脚好痛啊。”
      艾野睨她一眼,自然看出她是故意的,可唇角却情不自禁勾起抹浅淡的笑来。
      只是这原本属于两人之间小小的情趣,却把一旁的医生吓坏了。
      医生望着翎烟那只脚苦口婆心叮嘱道:“大小姐呀,这次短时间内千万不能再跳舞了,不然很难康复啊。”
      怕翎烟不听劝,那医生又说:“回邶市后,我就暂时住您那儿吧,省着您又不听话。”
      “放心吧,”翎烟朝她笑笑安慰:“我估计回去后下床都费劲,一时半会跳不了呢。”
      “那倒也是。”医生听她这么说,原本紧张的一张脸,又放松了些。
      那是艾野第一次见到私人飞机,她见到飞机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疑惑:翎烟到底有多少钱呢?
      登机后没多久,自记忆深处而来的恐高很快将她吞噬,医生帮她做了简单缓解后,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邶市。
      回到翎烟住所的时候,夏老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她早在网上得知翎烟受伤的消息,几日寝食难安,一大早便过来等着了。
      瞧见艾野的一瞬,脸上又露出平时那样和蔼的笑容,她问艾野:“孩子,你这几日一直在小非身边吗?”
      艾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解释道:“那个,舞蹈服是我们工作室设计的,我便去看了看。”
      “好啊,好。”夏老乐呵呵同她聊了会儿天,吩咐管家让厨房准备晚饭。
      过没多久,大门被推开了,夏清川带着桐桐走了进来。
      她进门便开始表达不满和怒气:“那舞就非要跳吗?看看你干的好事,不管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两句话下来,成功将整个房子的紧张气氛提升到了满格。
      翎烟躺靠在沙发上阖着眼,对她的话并不想作回应。
      眼见肚子里的气无处可撒,她将注意力落到了艾野身上。
      夏清川往前走了几步,微侧着头问她:“你怎么也在这儿,现在设计师都这么不专业了吗?随便往别人家里跑?”
      艾野被她问的一时语塞,有些窘迫地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正在接受教训的孩子。
      翎烟压着心里的火,耐心解释了句:“她是设计这次舞蹈服的人,同我一起从广城回来,我让她来家里的。”
      夏清川不依不饶:“你也说了,是设计舞蹈服的,既然工作做完了,回去便是,哪有赖在这里的道理?”
      房间里的火气着实有些大了,夏老在一旁打圆场:“是我要留文小姐在家里吃饭的,吃完饭我找她还有事商量。”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夏清川不便多做反抗,只是她不肯就这么罢休,她对艾野的偏见,从几年前女儿在苍镇那会儿就开始了。
      她将手里的包包往椅子上一丢,顺势坐了下来,一双眼紧紧盯着艾野。
      嘴里说着让人无地自容的话;“像文小姐这样的家庭条件,想要出人头地很辛苦吧?”
      原本来说,艾野心里是一直在找机会离开的,可夏清川屡次三番的找茬羞辱让她实在生气。
      再加上她作为母亲,从进门到现在,对翎烟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都是责怪和奚落。
      终于,她抬起眸子注视着夏清川,脸上满是冷漠,回复道:“关于我出人头地的事,就不劳夏董烦忧了。”
      夏清川听出她的不悦,心里一阵得意,又补了一刀:“像你这样的穷学生我见多了,为了拿到些资源,小心思多的很。”